国内首例虚拟币撤回流动性诈骗案引争议

币百科网消息，据澎湃新闻报道，一位名为杨启超的00后大学生因在境外公有链上发行一款名为BFF的虚拟币，因撤回流动性引来牢狱之灾。检察机关指控，其发行了假的虚拟币，他人受误导充值 5 万枚 USDT 后，杨启超迅速撤回BFF的流动性，导致罗某损失5万枚 USDT，其行为构成诈骗罪。

罗某要求杨启超退还其损失，遭到拒绝。2022年5月3日罗某报案，称其投资虚拟币被骗人民币30余万元（用5万USDT折算）。不久，警方以涉嫌诈骗罪刑事立案，并于当年11月在浙江杭州将杨启超抓获。 一审判决杨启超有期徒刑4年6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二审中，辩护律师为其作无罪辩护，指出虚拟币具有唯一合约地址，不存在“假币”，且双方为资深玩家，知晓炒币风险。 此案为国内首例因虚拟币撤回流动性而被诉至法院的刑事案件。

案件详情：

“撤回流动性”引发的诈骗案

生于2000年的杨启超，案发前是浙江某高校一名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出于爱好，他在大学期间便涉足虚拟币。

2022年5月初，他关注到一个名为区动未来（英文名：Blockchain Future Force，简称BFF）DAO社群自治组织，为发行去中心化的虚拟代币进行前期的宣传、预热。发行时间预告为当年5月2日。

当天下午4点41分46秒（北京时间），杨启超出于好奇，在币安链上创建了一款与区动未来英文名一样的“Blockchain Future Force”数字虚拟货币（简称BFF）。下午4点57分25秒，杨启超往其发行的虚拟币中添加了30万枚BSC-USD及63万枚BFF的流动性。

在杨启超添加流动性的同一秒，罗某花费5万枚BSC-USD兑换了85316.72枚BFF币。仅仅在24秒后，杨启超便撤回了BFF币中的流动性，得到353488.115枚BSC-USD和508069.878枚BFF币。撤回流动性的操作导致流动性池中的BFF币大幅贬值，罗某用81043枚BFF币只兑回了21.6枚BSC-USD。

这起案件的关键在于“流动性池”的操作。杨启超在添加流动性后仅仅24秒就将BFF币的流动性撤回，导致一位名为罗某的投资者在短时间内损失了巨额资金。杨启超被指控涉嫌诈骗，而他辩称这只是他追回被割资金的正当行为。

不过，在公有链上发行虚拟币，并没有“能不能撤”、“多久才能撤”的规则限制。投资者是选择亏损出局还是等有新的流动性进来，升值后再兑换，取决于个人的判断和选择。发行、交易虚拟币都是匿名的，通常很难找到对家。巧的是，罗某在溯源时通过一名共同的微信好友，找到了杨启超。罗某要求杨启超退还其损失，遭到拒绝。

2022年5月3日，罗某向南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公安分局报案，称其投资虚拟币被骗人民币30余万元（用5万USDT币折算）。不久，警方以涉嫌诈骗罪刑事立案，并于当年11月在浙江杭州将杨启超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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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骗”之争与“大神级”炒家

在杨启超涉嫌诈骗案中，控辩双方就虚拟币真假、被害人是否误入陷阱等问题持有截然不同的观点。

检察机关指控称，杨启超发行了虚假的BFF币，以诱饵充值30万USDT币后，迅速撤资，骗取了罗某的33万元人民币。

在辩护律师看来，虽然杨启超发行的BFF币与区动未来的同名，但拥有唯一不可篡改的合约地址，不存在假币。在虚拟币交易中，同名币屡见不鲜。此外，交易记录显示，罗某是在杨启超添加流动性的同一秒钟买入的BFF币，这不可能是通过手动操作能够实现的，而是通过脚本自动完成，不涉及人为核对及辩认过程。

查阅罗某的操作记录后发现，其多笔交易分别在6秒、9秒、12秒、18秒等极短的时间内买入卖出，最快的持有6秒便全部卖出，获利不菲，“这种操作极其专业，在币圈属大神级别的”。

关于罗某的行为，辩护律师表示，他的交易速度和操作方式显示出高超的专业水平，属于“大神级”炒币玩家。他在极短时间内进行的多笔交易显示出他的操作水平和经验。虽然有人认为他是“撸毛”行为，但在币圈中，这种高效率的交易方式并不罕见。

在虚拟币的风起云涌中，被诉诸法庭的虚拟币交易案件引发了社会对于虚拟币监管的进一步关注。这也是我国法律尚未完全认可虚拟币合法性的情况下，首次将虚拟币交易纳入刑事案件审理的案例。

不保护虚拟货币与刑事追责

在法庭审理中，有关损失的虚拟币是否应受到刑法保护的财产成为了一个备受争议的焦点。

公安机关和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指出，由于国内无法准确鉴定涉案USDT币的价值，因此难以确定具体损失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政策，该虚拟货币不具有货币属性，但在现实生活中，基于其稳定性，可以在很多国际交易平台进行交易，并带来经济利益，其财产属性不可否认”，遂认可将案涉的5万USDT币折算成人民币价值作为量刑情节。

辩方则主张虚拟货币投资行为并不受法律保护，因此即使发生损失也不应受到法律的庇护。

此外，辩护律师提出，交易记录显示，罗某兑回21.6个BSC-USD币不到7分钟，又分三次“抄底”了杨启超发行的BFF币，而后罗某却向公安机关报案被骗。截至庭审，被告人发行的BFF币因流动性增加而大幅升值，罗某尾号3A22钱包仍持有72381.7198个BFF币，可兑换出64065.7134个USDT币，“暂且不论虚拟币是否是财物，单就USDT的数量增加而言，罗家远没有任何损失”。

一审判决书称，“至于后期被害人是否将该BFF币进行买卖、目前该币按照博饼平台交易规则是否显示仍存在价值、多大价值，均不影响杨启超诈骗犯罪既遂构成。”在一审庭审中，法官明确要求在判决结果生效之前，罗某不能进行买卖。

二审中，辩护律师表示，“该案本质是虚拟币的投资行为，而不是犯罪行为。类似炒股，投资虚拟货币是一个过程，在该过程中，虚拟货币的价格随着流动性的多少有高有低，是赚还是赔取决于买入和卖出的时间点。现在看来，在整个投资BFF币的过程中，罗某并没有赔‘钱’，反而是赚了‘钱’。本案逻辑的起点是交易亏损，如果被害人又明明可以交易回更多的虚拟币，这怎么能说是诈骗呢？”

这一争议也引发了学界的广泛讨论。一些法学专家认为，将虚拟币视为刑法保护对象可能违背了法律原则。他们指出，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对虚拟币投资行为并没有明确规定，且不鼓励或支持此类活动。此外，国家监管部门曾多次发布通知，明确指出虚拟币交易存在风险，投资者需自行承担风险。因此，将虚拟币损失纳入刑法保护范畴可能会对法律的一贯精神产生不利影响。

另一方面，一些学者则持不同观点。他们认为，尽管虚拟币交易具有一定风险，但作为一种经济资产，虚拟币在现实生活中已经被广泛接受和应用。因此，虚拟币的损失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以维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他们还指出，随着虚拟币交易市场的不断发展，对虚拟币投资行为的监管和保护应当逐步完善，以促进市场的健康发展和投资者的利益保护。